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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2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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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ON 2012
NOTES ON 2012
1. 先講一個爛GAG:為何2012沒有普選?因為世界末日!
2. 給蘋果騙了。電影哪有把中國當成救世英雄?只是世界工廠!有何興奮之處?那些即使主角點出那些造船的工人不能上船,結果還是改變不了。事後看似延續「不能見死不救」的人道主義,看似偉大,但別搞錯,那些都是付了十億歐羅買票的,為何不能上船?這只是消費主義的「公平」!
OKAY~ 政治正確地,還是有一個東方宗教代表(藏僧)、勞動人民代表(藏僧的哥哥) 、長者代表(他們的祖父母)、以及作者主角一家人(一般美國人代表)走上船。有趣的是他們不靠金錢靠「關係」,以偷渡的方式獲救,真有中國特色。
3. 老美真聰明。挑選在中國製造方舟的地點是在西藏。這是中國嗎?當然!對於中國觀眾來說這還是祖國「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對於西方人來說,西藏則是新疆以外,最不像「中國」的中國!但新疆的底蘊是伊斯蘭教,中美觀眾心裡都有陰影,西藏則多得週遊列國的達賴喇嘛,廣佈密宗佛學,對西方觀眾來說就親切多了!聰明的憤青,應該看得出老美這曲筆,有「不可告人的陰謀」啊!
4. 不只避開了新疆,乾脆連中東也差不多完全忽略掉。也許因為大漠不會有海嘯場面;或者天崩地裂也只是一片黃沙,觀眾甚麼也看不到;又或者美國人跟本不關心中東人死活(最多出一、兩秒電視畫面轉播聖城麥加群眾祈禱)。唯一有幸出場的大概是疑似沙地阿拉伯國王殿下,美國的老朋友,負責帶出一張方舟船票十億歐羅的信息。非洲呢?乘著奧巴馬之勢,美國總統是非裔、主角科學家和總統女兒也是非裔。後兩者分別代表科學界和文化藝術界,逃過一劫,大概是人類文化遺產的阿當和夏娃了。
非洲因為整個板塊被提起,是唯一沒有遭受大洪水的大陸,幾艘G8方舟帶著發達國家倖存者航去。是導演特別顧念非洲嗎?是非裔美人的一種「懷鄉」嗎?抑或因為科學家說非洲是人類搖籃,有回頭再來的寓意?但非洲這樣的地殼變動,即使不受海嘯侵襲,不也是一樣地裂山崩、傷亡枕藉嗎?非洲大陸的倖存者遇上人類最高科技的G8方舟,可以拒絕對方登岸----像較早時澳洲拒絕泰米爾難民登岸那樣嗎?
當然最大的可能性是導演根本沒想那麼多。但自然地推論,方舟上的世界「精英」們只會把非洲大陸再次殖民。
5. 這其實也是美國優才移民廣告,當然EMBED得比TVB高明得多。她只是告訴世人:不在美國,本領多高強也沒有用!明明是印度科學家先發現危機,卻逃不了。重點是他告知美國朋友,才能轉告美國總統,才能在G8上向各國領袖要求合作,才能給世界工廠中國下訂單!你的小孩是神童又如何?只會被海嘯淹沒!來美國吧!你的孩子一定能勝過那些癡肥小子和尿床妹妹!美國仍然是真正的夢想之國和世界領袖!
6. 宗教在這電影看似是可有可無的。主角們都不祈禱;祈禱的通常很快就死。兩位先知性的角色----黃石公園的獨立廣播人和老藏僧都差不多有在高山上真接面對天災的構圖。他們都是要死的,但真正參透大道的先知是不怕死的,然而電影卻描寫得甚是膚淺。活地夏里遜被設計成瘋癲的,但他是美國白人裡唯一的先知,對著他鍾情的大自然,敬畏也是深愛,那根本就是他的人生意義,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走。老藏僧看似很有智慧,說甚麼心太滿就裝不下的CLICHE佛偈,但九唔搭八,劇本沒有發展下去。洪水淹來之時,他才好像晃然大悟的去敲鐘。是專業至死的專業主義?還是結合梵蒂岡主教們與信眾在禱告中難逃厄運的一幕,直指宗教無用,還是科學理性與人道主義才能救世的啟蒙福音?還要到非洲再殖民的話,那就連懷鄉都不是,只是現代人的執迷不悟。
若所謂「天災淨化」的模式是叫人回到原初狀態,重回正軌,2012這次是未能成功了。人們只是再來一次現代化。時光不是回到創世之光境,只是倒流幾百年而已。這群天災的倖存者大有可能將會死於戰爭。
7. 這天災片有警世意義嗎?人們真的因此敬畏大自然而變得謙卑嗎?但我想2012連講環保也不是。天文異象是避無可避,是與人的責任無關的,所以我們不用改變現有制度和生活習慣,反正改變了也避不了!宗教也沒有用,只是等死。還是自求多福,沒有錢,就靠關係(和運氣)吧!
8. 我們為甚麼愛看這些以特技為賣點的災難片?消費末日的想像有何意義?它多麼「真實」(看3D版本的話更不得了),主角一家駕車逃離地裂的一場多麼像電腦遊戲,就是要觀眾有「親歷其境」的感覺。但矛盾的是若人看下去不覺恐懼,這些令人只覺緊張刺激的「奇觀」就距離「親歷其境」更遠。它只會叫人更加麻木,離開戲院後繼續人類中心,不重視自然環境的生活。因為傳媒告訴我們那些污染、全球暖化的焦慮,都在這看似驚險但其實很安全的幻影中消解了。最終還是相信還是科技和金錢才是最後的救贖!
9. 所謂人類文化遺產也是西方中心的。只有蒙羅麗沙和大衛像這些西方藝術就代表了人類藝術?東方藝術遺產呢?不也是被西方國家掠奪後好好保護在博物館的嗎?
Wednesday, 18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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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聽風雲》X《Laughing Gor之變節
制度和價值剝落之後:
《竊聽風雲》與《Laughing Gor之變節》(原載於「文化現場C for Culture」網站)


影評人說,《竊聽風雲》把香港最酷的男演員都囊括其中了;我則想起了《Laughing Gor之變節》那三個影帝。外表與實力兼備的港男典範,在兩齣暑期檔電影裡,都沒有好下場。他們看來都是很MAN的,各有追求與原則的男人。悲劇卻在於,他們身處的社會建制已不再可靠。《竊》和《變》的主角都是警察,公權力與制度的代表,卻都有意無意地背離這身分。規距失範的時候,也許就像《水滸傳》只剩下個人情誼。當《竊》裡阿俊(劉青雲)包庇楊與祥的時候,觀眾會因為他重友情而覺得他不是壞人;當Laughing(謝天華)又是黑幫臥底又是警察臥底而迷失時,一哥(黃秋生)成了他的唯一效忠對象,因為一哥曾拯救他、指導他、背著社團保護他。
我們其實需要建制。建制帶來穩定感、安全感,有路可循,也不用隻身犯險,隱身在眾人之中。很多人做政府工,就是貪其穩定。雖然愈來愈多公共服務轉為合約制或外判,很多大學畢業生都會考公務員。但《竊》告訴我們,穩定不是必然的;當巨大的誘惑在面前,人心是難以安穩的。楊(吳彥祖)本來是「公務員神話」的典型人物,一表人才,上司光(方中信)也看好他將來會在警隊平步青雲;楊的未來岳父富豪卻告訴他,任他升職至警隊一哥,薪酬也不及旗下保安總監,著他趕快辭職轉工。回歸後我們都知道,高官退休後都可以轉到大財團打工,何不早些時候就向商家靠攏?楊很抗拒,因為他不像徐子淇或梁洛施,阿祥(古天樂)那句「嫁入豪門」定教他感到不是味兒。男性尊嚴叫他須靠自己一雙手爭取成就。但後來才發現,只是保安總監的薪酬還未夠高,高得像靠內幕消息炒賣孖展般叫他出賣尊嚴。
阿祥看來是情有可原的。雖然他是以權謀私買股票的始作俑者,但他有苦衷,患癌只剩一年壽命,希望從股票市場大賺一筆遺產給家人,盡力當一個好丈夫、好爸爸,也是男性的尊嚴。絕症角色在回歸前的香港電影裡,曾經意味著香港人面對「大限」的心理投射,沒有希望;在大限前撈一筆就似乎是唯一的盼望。楊和一眾散戶在證券行裡,看著股票急升而集體亢奮的一幕令人想起韋家輝的經典電視劇《大時代》。他們都有絕症嗎?即使有,那絕症也許叫「狂躁」或「抑鬱」:幾個映著維港景色的空鏡,不是璀璨的東方之珠,而是一片烏雲壓頂或迷霧煙霞,牢牢地鎖著這個城市。摩天商廈顯示金融業的驕傲,也暗示著投資失敗跳樓自殺的夢魘。這商城的故事,也是一齣《傷城》。
現實是叫人發狂的。保險經紀告訴你,強積金不能支持你退休後的生活;李麗珊告訴你,養大一個孩子要數百萬;努力工作、儲蓄和養兒都不能防老,這份集體焦慮已經和貪婪糾纏不清,制度之惡和個人之惡也難以釐清。現實裡政府政策向財團傾斜,電影裡證監會和警方都沒辦法檢控幕後黑手馬老闆(王敏德),而馬在人前還是善長仁翁,典禮上大談忠實與誠信。這是對法制和社會的不信任,於是,儆惡懲奸只能靠非法的手段進行。最後阿祥為了報一家之仇,駕車載著馬老闆從斷橋上衝落海,同歸於盡的結局被觀眾批評為牽強。編劇硬要把寫實的劇本導向一個「正義」的結局,犧牲了風格的連貫性,主角彷彿從法治的現代社會走到古代的俠客江湖。因為編劇已想不到在現實的社會環境和制度之中,有甚麼橋段能把馬老闆這樣的資本家繩之以法。
其實三位主角中段截聽到馬老闆要殺害羅先生(李子雄)而插手救人,已經是遵從自我的道德觀念而非依據法定權力,就像俠客般「以武犯禁」。
相對楊的人為財死,阿俊就純粹是因為兄弟情義而泥足深陷。這種警察脫離了源自法制所授的身分和權責,卻依照另一套價值觀去行的情況,也是臥底電影裡常見的。《Laughing Gor之變節》延續了《無間道》和《黑白道》的臥底困境和結構,友情同樣被質疑。Laughing是黑幫老大一哥安排在警隊裡的臥底,卻反過來被警方選出來當黑幫臥底,仍然是跟隨一哥,但這都是一哥所知道的,背著社團保護著Laughing。但一哥以前也是警方臥底,復職後卻受不住同袍的猜疑和壓力,辭職重歸黑道。Laughing為了一哥並不全然忠於警隊,很多情報都是假的;一哥也不全然忠於社團,多番保護著Laughing。他們只能互相忠誠,因為只有他們才明白在警隊和社團中皆不獲信任,被排擠在邊緣的處境。
以臥底作為香港人象徵的討論已有很多:他們一方面享受著英國遺留下來的法治和現代化,又要回歸祖國尋根;但這祖國一方面給予香港很多發展機會,叫人歌功頌德之餘,貪污腐敗踐踏人權等等又確實駭人聽聞。在生存焦慮之下,最困惑香港人的問題已從「係人係鬼都唔知道」變成「甚麼是對甚麼是錯?」。這種矛盾在一哥身上體現出來,就連自己真正想法都不確定,與Laughing的情義在背叛與犧牲之間掙扎。
一哥著Laughing去報考警察,除了因為利益,是否也把自己在警隊的未竟之志投射到Laughing身上?或許是為了向警隊報復,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他一直都明白Laughing那兩邊不是人的困難,是他唯一的知己,但為何最後又對這小弟起了殺機?舊同僚潘Sir(黃日華)告訴他,警方已證實Laughing的臥底身分;一哥卻把Laughing是自己安排進警隊的線眼之秘密說出來。這一反常的行為與其說是為了利益(怕Laughing出賣),不如說是為了挽留唯一的朋友在身邊。奈何潘Sir不相信他,他也疑慮Laughing會如潘所言「哪有人不當警察去當古惑仔的?」而離棄自己,乾脆一拍兩散。但他最終也「選擇」死在Laughing手上;畫外音道出「哪有當老大的不看顧小弟?」的心聲。觀眾感到混亂,可能是導演粗疏,也可能正是一哥矛盾混亂的心境。他不單在建制和群體之中未能安身立命,就是對個人情誼也充滿不安。一哥像佐治童子般的浮誇造型,也許是高度壓抑的人格的反彈,要以過度的外表裝扮來補償;他身邊總是圍著女性和南亞裔人,也分擔著臥底的邊緣人「他者」身分。
相對於《竊》對社會制度的悲觀和絕望,《變》的結局是相對樂觀的──因為必須接駁電視劇《學警狙擊》的故事──卻暗地裡顛覆了原創劇集的設定。劇集裡Laughing是一心想當好警察的,無奈像陳永仁那樣「三年之後又三年」,最後又因觀眾愛戴而「復生」,堂堂正正當「Laughing Sir」。但《變》裡的Laughing卻是「古惑仔本位」的,他最初是黑幫身分,還未正式當警察已被選出來當臥底,根本一直都是以一個黑幫成員的身分過活。一哥死了,唯一知道他身分秘密的人也不存在,他才「回到」警隊。但最後上司給他選擇,他還是繼續當臥底──過著自己習慣的生活,心底裡又知自己是正義的一方。當建制不可靠,連人際也不大可信的時候,香港人只有認命,認真在狹縫之中求存──反正都是「搵食」,都只是一場「演出」,就專業一點,成為了「又囂又寸」的Laughing哥。這「臥底神話」也就成為了香港人安身立命的信仰。
Monday, 16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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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咁激動
(原載於09年11月16日,AM730「730視角」)
香港人都不喜歡激動的態度。激動,就是粗暴,就是不理性,就是不實際。我們為兩餐已經很煩了,為甚麼這班人總在吵,不腳踏實地?
激動成了奇觀。巴士上爭吵,或在機場大叫,會被拍攝下來,在網路流傳。我們慶幸自己不是他們,因為激動意味著失去自控,崇尚務實上進的心態卻需要掌握與控制。然而時勢的變化總在提醒著人可控制的太少。焦慮由此而生,卻又被務實的集體心理所壓抑。電視劇成為了紓解的一帖藥:富貴豪門的骨肉相殘紓緩對富人的嫉妒;勾心鬥角是對人際關係不信任的投射--我們喜歡看謝雪心發瘋,因為有人代替我們激動。
但有些人拒絕埋頭高清熒幕,直視更清晰殘酷的現實,於是也更激動。有些是自行選擇的,他們年青、高學歷,尋求知識也重視行動。這本質上符合香港務實、理性的文化,卻不被承認,被「憤青」、「搞事份子」等標籤貼在對面馬路,只因那種「務實理性」不迎合己方的利益。但有些人,學歷不高,人生經驗豐富,安安份份貢獻社會,有一天卻發現堆土機旳怪手高懸頂上,巨大的陰影不會逼得人無路可逃,但卻只有逃的自由,沒有繼續腳踏實地靠一雙手吃安樂茶飯的自由。
前者嘗曉以大義,研究、倡議;後者欲生活安然、人面依舊,掌控巨手的一方卻聽而不聞、聞而不解,以為一切都可以被收買,談不來,就硬來。這怎能教人不激動?我們以為激動和粗暴是朋友,冷靜與暴力無緣。但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可以擋人去路或把人圍困半天;他可以碰你,你卻不可以碰他,他還叫人「冷靜點」----就像一條閃著寒光的鐵鍊綑著人,而那人奮力掙扎就被指「不理性」一樣。這荒謬情景揭示暴力能以冷靜的偽裝示人,對方只剩下激烈的姿態,保衛著僅有的理想與尊嚴。
Thursday, 12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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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on 饑渴誘罪
Notes on 饑渴誘罪
1. 不是反基督教,而是當基督不存在。罪性留存但救恩不再。
2. 神父最大的試探,就是要當救世者。自願犧牲的偉大也被鞭撻成自大與驕傲的罪過。但這正是基督信仰包含的,人只能謙卑。接種的大都是男性、單身、傳教士、白人----除了主角尚賢,也死剩尚賢。黑人都沒有事,這是對有救世意識的歐美國家有多大諷刺。
3. 最後倖存者是癱瘓的母親和菲律賓女子。前者存活或許是配合「原著」左拉小說的情節;後者,則像在狼吻下存活的小羊。
4. 吸血鬼是「病人」,也是比人類更高等的進化品種,超能力像SUPERHERO,也是尼采的「超人」。「狐狸吃小雞有甚麼錯?」
呼應岩明均的<<寄生獸>>,人只是虛偽的「高等生物」,只待外星來的更高等的「寄生獸」出現就變低等了。人被吃就像人吃動物,倫理道德都沒意義,因為這些社會的建構被還原為生態的規則。
5. 尚賢比起泰姝,只是多一份虛偽。對生命的「尊重」,例如幫助想自殺的人(即是殺死他們喝他們的血);或認為浪費被殺者的血是不尊重生命,所以要想方法放盡他們的血好好保存,是對「經濟理性」狠狠地幽了一默。理性?
不是要用泰姝變成吸血鬼後的兇狠狂野來襯托尚賢尚有「人性」,而是對比其虛偽。而這虛偽從他一開始披著神父袍出場時已與他同在。或者,所謂人性就是有著虛偽才算是人。獸餓了就吃,無所謂虛實真偽。
6. 基督徒都是吸血鬼?耶穌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這杯是用我的血立的新約,你們每逢喝的時候…」尚賢本來把紅酒當血來喝,後來把血當成酒來灌。透過吃喝基督的血,聖徒組成的教會成了基督的身體。復活的基督讓聖徒的罪同釘十字架上,出死入生。吸血鬼都是死而復活的。尚賢舐了泰姝屍身上的血,卻因為「愛」,把自己的血給她喝,同時仍在吸她的血,二人成為一體。若尚賢的虛偽、克制意味著人的心和腦,泰姝只是成為了他的肉身,只剩下原始的慾求。
相反,老神父要求尚賢給他有重生能力的血,尚賢卻殺死他吸他的血,兩者的愛已不存在。
7. 最後尚賢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裝作要強姦那曾經求神蹟醫治的人。最初明目彰膽地要救世是「扮好人」的墮落,強姦不遂卻是「扮壞人」的釋放。這是無神論的福音。
8. 愛是否必然包括痛?基督教的愛以犧牲為終極表現,不忘<<受難曲>>那再三被放大、重複、延長的施虐與受苦過程。PASSION既是熱愛也是苦難。尚賢與泰姝從自虐、相愛到互相傷害,是愛使人存在還是痛使人存在?自毁傾向去到盡不就是自殺嗎?但為何開場不久就講明自殺是罪大惡極?
朴贊旭或許認為,若神的救恩不再,到底決定的還是人,殉道就是披了外衣的自殺。他說暴力之後是復仇,復仇之後是救贖。尚賢的所謂「救贖」是少殺些人,然後自殺。是向自己復仇?人努力向上提升,學效基督自我犧牲,卻是自大的試探,結果超我、自我都跌至剩下饑渴的本我。但最後違反動物性的自殺,是否靈性的最後反抗,唯一的盼望?陽光下,尚賢與泰姝脫水成灰,隨風而散,可是一種昇華?
尚賢還相信地獄。
9. 學效基督的困難:
基督道成肉身,既是人,也是神。人如何學效祂?<<創世記>>設定了人有罪性,相對耶穌完全無罪咎地被罰受刑,之為代贖。代贖是人不能學效的,只有(天父透過)基督才能成就。所以耶穌被釘十架的犧牲,和信徒實踐的犧牲之間有一不能跨越之鴻溝。人不能成就「神級」的救恩,表面上是量的問題,其實是質的問題。尚賢的「驕傲」是悲劇性的,也許是性格使然,「救人」的意慾轉換為自我犧牲的實踐,徒具耶穌「自毁」之形,卻忽略了學效祂那「犧牲精神」的歷史獨特性,以及人的局限。
「犧牲」其實是指那隻「被擺上枱」的羔羊祭物,本質上是有被動性的。耶穌在客西馬利園的禱告顯出,這個有肉身的真人其實也不想這樣被擺上枱,但最終順服上帝主權。可憐祂在十架上斷氣前還呼喊「父啊!祢為甚麼離棄我!」我們講了二千年當然覺得耶穌這被釘十架的事件很偉大很型,但<<聖經>>卻清清楚楚指明他的軟弱,他本是道,但那一刻卻是完全的肉身,身心靈俱痛苦不堪。所以這不是英雄形象,而是無辜羔羊。
尚賢卻想做救世英雄,那只是被壓抑再扭曲的慾望,終於在變成吸血鬼後一股腦兒釋放出來。
最難學效的,不是犧牲。而是謙卑。但犧牲被英雄化,反而成了謙卑的障礙。
耶穌道成肉身是從上而下的;人成為英雄卻是下而上的。
10. 但這樣的謙卑是否就是尼采講的奴隸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