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06 July 2009

  • 札記: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

    有關「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的二、三事

    1. 林奕華不是常常批判TVB多年來對香港人心智的壞影響嗎?為甚麼這台劇那麼像TVB的肥皂劇?他探討過香港觀眾喜歡看「商業成功劇」的原因,就是投射「向上爬」的欲望。「華麗上班族」很難不令我想起「珠光寶氣」:都是以女主角為本位,在一眾男男女女的情感和利害關係間角力糾纏;也是那樣包羅萬有,有喜劇多角戀死人犯罪成功與失敗;也是有一個「有錢人孫女」的角色……

    「畫公仔畫出腸」也是港劇的弊病,但「華麗上班族」連「某某和某某這時進入房中」這類旁白也要說出來,隨即演員做一篇----這不是小說罷?

    2. 也不完全像TVB重頭劇:鄭元暢的出現和角色設計更加添了台式偶像劇元素,演出是熟口熟面的,對他應該沒甚麼難度,身體語言和唸台詞比港劇更誇張,製造了笑位,但問題是這劇需要這些笑位嗎?抑或只是加入人氣偶像,藉以增加中港台巡迴演出時的票房?他們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鄭元暢飾演的角色是職場新鮮人,名叫「李想」,代表「理想」。但「理想」在這年頭就代表無知嗎?劇本多返強調他「李想/理想」之名:「李安的李,夢想的想」,角色設計上卻多處刻劃其無知不懂人情世故,但卻沒有真正觸及他有甚麼「理想」。

    編劇可是有意把「理想」作為虛詞,直指其在職場動物園的context之中,是多麼的irrelevant與虛妄?那麼究竟他晚上讀不讀泰戈爾有甚麼關係?

    3. 「理想」被誤殺了,說是元兇「貪婪」忘了在跳樓時放手,這是悲劇,台下卻一陣笑聲。這是另一個悲劇。一心來看偶像的人真的會看到偶像(和偶像劇元素)以外的感懷與提問嗎?若「青年人」被批評為無知反智,為何要找本來演這類反智劇的人,用同樣反智的手法,演繹反智的角色?

    4. 最後所有人的位置都改變了,只有張威留在原地。本來啟發她又背叛她的前夫仲平像看透一切、放下一切的高人一般,訓誨她不要在執著「輸贏」與「遊戲」。「這都是你以前教我的。」是她不負責任,不肯面對?是他上岸後說風涼話的虛偽?

    「半生緣」裡有一句:我們回不去了。

    5. 高層外孫女琪琪和「李想」一樣虛妄,彷彿是一個不真實存在的角色,但她不顯露實力只顯露「神秘」,最後從最低層飛升至CEO張威頭上,「由總公司委任接管公司」,都是違反現實常識的安排。她和背後的「總公司」就像卡夫卡的城堡,那操控一切又遙不可及的力量。

Saturday, 04 July 2009

  • 讀出你的愛

    說漢娜(Hanna Schmitz)是一個大罪人,是不以為過的。

    她在電影「讀愛(The Reader)裡,先勾引未成年少男,雙雙陷入情慾之中;又曾為納粹德軍效力,看管猶太人集中營,把他們一批接一批的送上開往奧斯維辛的「死亡列車」;更試過見死不救,讓受押猶太人被困火場,堅拒開門放生。

    這樣冷血的人,何以同時心裡脆弱敏感?何以當年受其誘惑的少年米高(Michael Berg),數十年後仍念念不忘這女人?何以無數觀眾不因戰犯被罰,公義得彰而興奮,卻為這女人的情感而唏噓不已?

    也許,是因為她的原始與無知。

    那年夏天,德國,少年米高得了黃疸病,卻總不願留在家。有一次街頭病發,被少婦漢娜遇見、照顧,後來卻發展出一段情慾關係。很奇怪,他每次到她家,是為了性;她卻除此以外,要求少年朗讀文學經典。從那天開始,直至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都喚他作「孩子」。最初只是肉體誘惑,後來他卻動了真情。她的忽冷忽熱、在情慾上老練,在少年的讀書聲中卻天真地痛哭;她欣賞少年的文學知識……都教他揪心。

    可是漢娜呢?她可只是貪戀這「孩子」初熟的肉體?分手前最後一次吵架,米高說她一直都不關心他的想法和感受,只會指示他幹這幹那。那天是他的十六歲生日。之後,漢娜不辭而別,留下心碎的少年。

     

    再遇,米高已是法律系學生,跟著教授在法院旁聽納粹戰犯之審訊,卻驚見中年的漢娜在犯人席上。法官憑一份文件,加上其他犯人作供,指漢娜當年不只看管猶太人,更是當中主管,發出文件指示殺人,控以謀殺罪,要她提供筆跡對照為證。

    她沒有作過這樣的是,卻認了罪。少年憶起往事,倏地發現:漢娜是個文盲!

    為了尊嚴,或,出於羞恥,她不惜終身被囚也要隱藏自己為文盲之事實。

    米高眼睜睜看著她受著過於所當的罪,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秘密。他可惱怒她當年其實沒有愛過自己,只是利用他的知識?可羞於公開與這犯人的關係,也不齒其所為?他也許念及漢那目不識丁之恥,維護了她的尊嚴?

    一個戰犯又有何尊嚴可言?但那時代像漢娜這樣一個平民婦女,半字不識,在一片民族狂熱中看著納粹上台;為找工作餬口而成為共犯。她面對法官指控,仍振振有辭地反問,職責在身,須好好看守「犯人」,「換了你又會怎麼辦?」

    這是顛倒是非黑白!但她確缺乏是非判斷能力。你或會想起孟子說過「是非之心人皆有之」、「無不忍人之心,非人也」,怎會對人命喪於眼前而無動於衷?「這是責任!」漢娜拍桌高呼。諷刺的是,漢娜監禁二十多載,年老獲釋,監獄看似寬容,卻無視漢娜無親無故,與外界脫節多時,跟本在外面是無法生存。但這是監獄的制度,有責任執行。盡責而無情,可不是無知婦孺的專利。

    「是非之心」和「惻隱之心」確為天性,卻並不完全,因人皆有罪性。漢娜無知,卻會被文學作品感動得流淚;她工作盡責,會被上司提拔,卻沒有判斷大是大非的智慧。雖然她無進過學校,卻不是白紙一張。社會輿論、民族熱情曾對她日復一日地洗腦;有原始之情慾血氣,卻不懂人情世故,不知自制。

    或許米高對漢娜是感到悲哀多於指責,因為他更難明白,為何像他父親和教授一輩的有識之士,也讓納粹上了台!

    米高長大後一直不能和異性保持穩定成熟的關係。離婚後回到老家,執拾舊物之時,偶爾被封塵的文學書籍勾起那個難忘的夏天。情感的缺口被打開,他掏出錄音機,翻開書,從荷馬的
    <<奧德賽>>開始,一句一句的朗讀,一本一本的錄下來,寄給獄中的漢娜。是補償嗎?

    孤單的漢娜,滿頭華髮,聽著陌生的聲線讀著記憶深處的字句,融化了她霜冷的心頭,止不住眼淚。她按錄音帶的書目從圖書館借書自學,更試著寫信給米高,他卻從不回信。直至她臨近出獄之時,米高才被監獄找到--作為她唯一的聯絡人,到監獄與她見面。

    前塵往事纏繞在心靈深處多年,剎那間翻將出來,竟令人更加一知所措。沒有蕩氣迴腸飛奔相擁熱淚盈眶的大團圓,只有半絲無奈和尷尬。他只有匆匆告別。

    一直不知為何而堅執的漢娜,自殺了。他悲從中來。牢房壁上貼著她抄寫的文學篇章,童稚的筆跡告訴他曾經為漢娜帶來希望,最後她卻絶望地自殺了。遺書中沒有記下對他的愛情,只是把積蓄交託給他,轉送給當年大屠殺的倖存者。知識漸漸抹去她最初的羞恥,也讓她了解舊日的錯誤。但不變的是,她一直都渴求愛與接納。少年的朗讀聲帶著愛,但他最後的冷淡和遲疑卻讓她脆弱敏感的心靈崩潰在地。曾經恥辱感使她熬得過不白之冤,最後不被接納的恐懼和羞恥卻令她放棄生命。

    其實米高不是要拒絶她,只是他還未懂得愛;多年來疏離父家,看著漢娜受屈,冷落親生女兒……縱然學識給他帶來名利,卻始終羞於面對自己的軟弱。故人已逝,無法回頭,他帶著漢娜的零碎金錢找到當日倖存,今日擠身名流的猶太女孩,就如接納了漢娜的羞恥,請求寬恕。復和之手也伸向女兒;在漢娜的墓前,米高終於把埋藏心底多年羞於人前的經歷向女兒告解。

    那一刻或許他已知道,無知不是罪,沒有愛才是為自己與別人帶來痛苦的罪魁。

    (原載於FES中學生雜誌CATCH#76)

    回應文章:「讀愛」

  • 評論:赤壁(下集)

    甚麼是壞的改編?---「赤壁(下集)」

    到北京的第二天就去了淘影碟、泡戲院,省錢的計劃怎麼算?尤幸找到一所戲院在九點後可以三十塊「人仔」看新上畫的「赤壁下集」----還要是大劇院,有舞台的那一種,看戰爭片應該很不錯吧!

    但「赤壁」看下去,確是有很多戰爭場面,甚至多得有點吃不消,然而感覺卻不像戰爭類型片,而是有很多戰爭場面的「英雄片」---- 甚麼是英雄片?就是吳宇森最愛拍的,從「英雄本色」到「奪面雙雄」,脫不了男人之間的恩怨情仇為主線。

    難怪那教中國觀眾們吃不消。「三國」早在流行文化裡紮了根,大眾都對三國的背景、人物的特性「有個譜兒」。不是說不能創新,而是要看創新得怎麼著。像韓國漫畫「蒼天航路」從曹操為中心出發去敍事,打破了慣看的奸雄面譜,很受歡迎。因為大家都知道史實裡三國爭雄,沒有哪個是完全忠直或完全壞的。怎樣說三國裡都是魏國跑出了,曹操怎可能像「赤壁」裡不但是奸雄,更是一個輕易中「美人計」的傻瓜?

    「赤壁」的野心是要為周瑜大平反,所以他不但有謀略,有領導才能,更能上場殺敵,更重要是他比劉備更仁義;與孔明固然惺惺相惜,和趙子龍可以肝膽相照,對小喬則情深款款,加上一雙電眼,幾近完人。說是創新,其實吳大導還是在重複自己,浪費了「三國」那宏大的背景。雖看得出他因為「三國」而拍攝了很多戰爭場面,確是以前的「英雄片」沒有的,但戲劇始終在人物當中。當他回到人物的主線,就變回老套路。只是這一改,就幾近有「惡搞」的感覺。說曹操發動戰爭是為了搶周瑜的老婆是一例;兩軍交戰,最後竟然是幾個角色以劍相對,然後說一大段對白,不是熟口熟面嗎?只差點沒有把劍乾脆換成手槍。但這不是華山論劍啊!是打仗啊!又怎會出現這樣的場面?

    人物的關係更是奇怪:周瑜說甚麼這一仗讓他「結交了一群生死之交」,指的是趙子龍、關羽他們;結局和孔明告別一場又那麼依依不捨……想到之後他們鬥個你死我活,搞得周瑜高呼「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愴,是有意諷刺嗎?但整齣戲的主調,吳大導顯然是想描寫男性情誼,而嘲諷也不是他的風格。

    至於把周瑜的性格改為一個仁義的大英雄,連 向來掛著「仁義」臉譜的劉備也成了丑角,用以襯托周瑜的「更有仁義」,就更矛盾。這樣一個仁慈的人,怎可能任戰場上的總指揮,叫無數的自己人去和無數的敵 人互相廝殺?結局周瑜竟因仁慈放生曹操,不顧他會繼續發動戰爭,已不合情理;鏡頭跳接到戰場上死屍無數,就更顯得在戰爭片中賣弄仁義的偽善。

    戰爭和人物兩者,鋪陳了上、下集共四個多小時,不但不能好好編織交融,一方面叫人物講忠義仁愛,另一方面有那麼多的篇幅去寫戰爭場面,根本是自相矛盾,是「赤壁」最大的敗筆。

    從「英雄」到「集結號」到「赤壁」,一齣接一齣的大電影都是以仁義和平來為戰爭塗脂抹粉,「和平崛起」這口號就多了一個令人擔憂的詮譯……然而再想一下,吳宇森和張藝謀不同之,前者並不是懷著國家主旋律的「中國導演」,也不像那些要打進中國市場的香港導演,而其是荷里活導演,早已面向全世界。那麼,角色面譜化,劇情簡單化,堆砌大場面,有大英雄有大美人有打鬥有智謀有床上戲,正是荷里活商業大片的公式啊!

Thursday, 02 July 2009

  • 評論:"If...." x "Evil"

    假如....邪惡無所不在 If.... Evil is everywhere

    if「假如....」(If....)的結局教很多人想起吉士雲遜的「大象」(The Elephant),受欺淩學生在校園內持槍掃射,正顯示了「假如」導演Lindsay Anderson的前瞻性。他也明言電影有「預言」(prophesy)的性質,假如學生和制度之間的張力繼續下去……會怎樣呢?「大象」改編自真實發生的校園慘劇,預言可悲地準確。

    但「假如....」採取了輕鬆的調子,捨棄緊湊的劇情,對暴力的描寫並不特別顯得沉重。主線以外,散漫地展現寄宿學校的學生生活;領袖生專橫拔扈,於是逃學喝酒留鬍子就成了樂趣。Mike和老友趁學校球賽時遛到街上去,玩無影劍等場面大概是向「四百擊」和「春光乍洩」致敬:青春就是自由!雖然導演說拍這電影是realism,just show what they are,展現校園內權力關係的現象,既有專制的無恐不入,也有偷偷犯罪的快感,輕鬆幽默的調子發展下去,卻成了surrealism。Mike和老友逃學到咖啡室,強吻看店的女生反而獲得野性的「反擊」,明顯是性幻想,插入赤裸相擁噬咬的鏡頭只是把話說得更白而已。女生彷彿是Mike的alter ego,內心的野性被釋放出來的暗示。所以她會不合常理地在Mike被罰收拾學校地庫時突然出現,地庫又會有一箱箱軍火,怎麼可能?女生更加入結局的槍戰,一槍打穿校長的頭。

    這種FANTASY似乎不是童話,因為太暴力,但畫面卻沒有鮮血四濺,刻意淡化,連校長額頭槍傷也只是流了一點血,死時還要「鬥雞眼」做鬼臉,可見這槍戰的非真實性。但「童話」其實也很暴力,有家庭暴力有人吃人,只是刻意迴避血腥而已。這正是對那寄宿學校制度化的隱形暴力一個深深的諷刺。Mike和兩個死黨接受笞刑一場戲,一個人被叫進體育館受罰,其餘兩人在門外等候,鏡頭沒有跟進去,裡面的暴力是看不見的,但確實存在。而那時候Mike還不知道大難臨頭,因為看不見使人少了警愓。相反,制度的暴力永遠都在看著你,無孔不入以至Mike等人無須犯了甚麼大錯,憑"general attitude"已可入罪。那是怎樣的一種態度?四個學生Big Brothers衣冠楚楚,出入有人服侍(都是被逼的低年級生),一派成熟的紳士風範,大概因此才得校方授權狐假虎威;Mike和兩個死黨就像是相反,看似不生性,但沒有搞破壞,只是堅持幹自己想幹的事,問題是全面的規訓入侵至個人空間的每個隙縫,堅持做自己就變成了反抗。青春只是要自由,有空間吸自己的一口煙。

    IF 2

    這處境與「壞孩子」(Evil)差不多,2003的瑞典和1968的英國的寄宿學校竟然出奇地相似,校方一樣任由學生長專制管治,「壞孩子」主角也因為不願屈服於制度的和直接的暴力而成為學生長「眼中釘」。但相對於「假於....」對校園生活的橫向片段式描繪,「壞孩子」集中在主角的成長過程,對暴力的源頭有更深入的描寫。

    evil主角Erik本來是欺淩別人的壞孩子,沒有公立學校願意接納,母親唯有變賣家產供他入讀高幹子弟的寄宿學校。Erik本想修心養性,和室友在學業上互相砥礪磨練,可惜衰爛口又不肯受罰,就此得罪了學生長。「假如....」少有交待學生的個人背景,但「壞孩子」的暴力卻和家庭暴力息息相關:原來Erik知道當懲罰升級,週末會被罰留堂不能回家,就藉此避過暴力後父,因為後父總愛找藉口體罰,用馬鞭抽打他的後背。Erik和Mike一樣,儘管自己想方法鑽空子,不想「搞大」,受責罰也盡量克制。他們同樣被人從背後鞭打,屈辱流淚卻不吭一聲;Mike從此拿起槍枝,Erik卻只懂在外欺淩弱小,學校裡不知內情的只管責罵他「本質就是邪惡」。但在寄宿學校的Erik開始改變,寧被人視為懦弱也不願接受學生長二對一的所謂「挑戰」(實則為懲罰),直到他們把魔爪伸向Erik無辜的室友Pierre,Erik更生出完全屈服之念。但被Erik啟發的Pierre卻寧願被打至鼻血狂流倒地不起也不願屈服,反而激起了Erik的勇氣,正面挑戰兩位學生長。

     

    Erik反擊的處理和Mike的無政府混亂攻擊大相逕庭。Erik以暴易暴但仍有意克制,先在眾人面前展露強大實力,以一對二閃電擊倒兩個;然後在荒野伏擊權力最大的學生長,「出口術」已把他嚇到跪地嘔吐。若「假如....」是「大象」的預告,那未免是邪惡生出邪惡。那也是「壞孩子」的開始,轉機在於Erik還有少數長輩的支持和好友的勉勵,鼓起勇氣也生出智慧來,不作邪惡之果而面對邪惡。其實他怎會由得後父虐打而不抵抗?都是心理因素。最後他再一次被後父召到房中,但沒有乖乖受罰,反而正面挑戰:「你會眼盲、鼻爆、手斷」已經夠大快人心。導演隱去之後的場面,但我們都知道戰果如何。

    想深一層,「假如....」的結局真是如此邪惡嗎?為甚麼Mike和同伴決定反擊以後,對象都不是那四位學生長,而是牧師、校長和其他成年人?抑或,他們都看穿了,滿口「我明白你!請相信我!」的校長比那幾個學生長更壞,因為要學生做「醜人」,自己卻扮好人,挑撥離間不比狐假虎威更可惡嗎?所以Mike他們沒有「報錯仇」,專制就源自成年人的虛偽和不負責任!

    EVIL2

  • 轉貼:君子雜誌炒六四報導

    支持一位有良心的記者

    by 林輝

    如果七一上街需要有一個理由的話,我今年的理由會是她——一位有正義感的記者朋友朱天韻。

    朱天韻是我的大學師妹,比我低班兩年,是位斯文的女孩子。5月時她找我,說她現於《君子》雜誌工作,正在做一個關於六四的專題,因為知道我有參與學生運動和社會運動,所以想訪問一下我對八九學運的看法,其他被訪者還有毛孟靜和《君子》雜誌創刊主編張錦滿。

    雜誌稱煽情 抽起六四專輯

    在情在理,當然義不容辭,於是在5月中我們相約做了一個訪問,談的是六四和社會公義,也談到了她喜歡現時這份工作,而且希望未來可以到內地的媒體去學習和發揮。後來她寫好了稿件還給我看了看,寫得正符合雜誌的風格,看得舒服,內容不但不偏激,連激進也談不上。

    過了兩天,朱天韻打了個電話給我,跟我道歉,「大老闆在付印前突然抽起了整整15頁的六四專輯,你的訪問要胎死腹中了,對不起……」聲音帶着無奈和憤怒。

    後來我在她的Xanga看到她寫下的來龍去脈,包括整個六四專題如何在3小時內被刪除得像從未出現過、包括高層怎樣說她們的文章「有問題、是煽動」、包括高層向她說「不滿意的可以隨時離職」。文章結尾,她說:「09年5月26日,《君子》雜誌的143至156頁被他們抽走了,但他們不能在日曆上抽了6月4日。感謝歷史讓我們看清商人的真貌。」

    負責記者被秋後算帳辭退

    這篇名為《不見天的六四專題》的網誌文章在網上被廣泛轉載(編按:原文已被作者刪去,有興趣讀者可往此網址:http://www.hkreporter.com/talks/thread-771068-1-1.html ),也有報紙報道了這件事。我打電話給朱天韻,她說她絕不後悔,也不會辭職,如果公司要把她辭退那是公司的事。

    事件過後平靜了一陣子,但始終逃不過秋後算帳——在6月最後一天她突然被辭退了,即日通知即日離職,原因當然就是六四專題。一位堅持良心的年輕新聞工作者,就這樣被迫離開了本來喜愛的工作崗位、被迫離開了新聞行業。

    回歸12年,傳媒正一點一點的變得「自律」,就如溫水煮蛙;如果我們還珍惜新聞和言論自由、如果我們認為有良心的新聞工作者不應該受到逼迫,我們就沒有理由任由媒體墮落,更沒有理由繼續支持墮落了的媒體。

    即使你不會拿起「事事旦旦」的紙牌,你仍可以以收視和消費去懲罰自我審查的媒體——捍衞自由,人人有責!

    (刊於 2/7/09 經濟日報,刊出題為《媒體自我審查 七一上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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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注香港傳媒日漸自我審查 抗議南華傳媒解僱六四專題記者 罷買南華傳媒旗下雜誌

    南華傳媒旗下《君子雜誌》上月底抽起 16頁六四專題, 7.1前夕更對撰文的女記者朱天韻秋後算賬,前日將她即時解僱,集團人事部向她直認,解僱原因與六四專題有關。朱天韻對事件感到失望,並擔心傳媒自我審查歪風蔓延

    罷買南華傳媒集團刊物,包括 杯葛
    《旭茉JESSICA》《JessiCar》《marie claire》《HIM》《君子雜誌 Esquire》《車王雜誌CarPlus》《快週刊》《3週刊》《旭茉JESSICA完全女人手冊》《CAPITAL WEEKLY》《CAPITAL MONEY》《CAPITAL》《CAPITAL CEO》《CAPITAL Entrepreneur》《兒童快報》《兒童快報月刊》

    [註: 南華早報不是南華傳媒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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