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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7 May 2012

  • THE POLITICAL ILLITERATE

     

    THE POLITICAL ILLITERATE

    "The worst illiterate is the political illiterate. He hears nothing, sees nothing, takes no part in political life. He doesn't seem to know that the cost of living, the price of beans, of flour, of rent, of medicines all depend on political decisions. He even prides himself on his political ignorance, sticks out his chest and says he hates politics. He doesn't know, the imbecile, that from his political non-participation comes the prostitute, the abandoned child, the robber and, worst of all, corrupt officials, the lackeys of exploitive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Bertolt Brecht

Wednesday, 16 May 2012

  • 影評:《復仇者聯盟》

    《復仇者聯盟》:下一個仇人

    (刪節版原載於2012年5月17日 am730「730視角」)

    超級英雄電影也有現實的一面──其實我們可以把《復仇者聯盟》視為「後911」電影,背後都是大美國主義。故事很簡單,就是雷神托爾的弟弟洛基要侵略地球;美國「神盾局」就集合了幾位超級英雄,共抗外敵。跟真實世界一樣,戰爭的主要原因往往跟能源有關──戲裡就因為「神盾局」要研發來自外大突的「宇宙方 塊」的秘密,引來外星敵人之覬覦。而所謂「能源」,其實也用來做武器,不過「神盾局」認為,我們造了超級武器震懾外敵,是為了「和平」;外人來拿,就是壞蛋。這就跟歷史上唯一用核武攻擊過人的美國,常常因別人可能要研發核武而要開打一樣。戰爭很多時候都跟恐懼有關,有時是因為怕缺了某種能源,有時是怕別人變得強大;有時開戰本來跟恐懼無關,只是自己的慾望,卻裝害怕裝弱者,打人還要說是別人作主動的。現實世界裡的「宇宙方塊」可以是石油,也可以是核能,更主要是一個「理由」。


    不過,「大殺傷力武器」只是幌子,秘密背後還有秘密,就是「復仇者計劃」,把能力各異的超級英雄團結起來。但為誰復仇呢?於是神盾局的副官就壯烈犧牲了,「復仇」終能名正言順。我心忖最少也要死一個superhero吧,殺個不能拍續集賺錢的普通人類也太吝嗇了。此外還要對復仇的對象加以解釋:IronMan對洛基說,你把我們都惹毛了,之後不論之後怎樣天翻地覆,我們就追著你來打。我想起了拉登,或薩達姆。之後的決戰場 面,就像「911」(加上CNN的新聞畫面和紐約警察出場就更像了)。外星人說要攻擊「地球」,其實就只來美國紐約。那麼StarkBuilding就相等於世貿大廈了。IronMan與美國隊長則是美國兩大代表:前者代表資本主義與科技創新,後者則是歷史傳統。本來二人不咬弦,共同敵人一出現就團結起來。大戰後StarkBuilding的招牌剩下一個「A」,與美國隊長頭盔那個「A」一 樣,都是代表America。所以美國隊長不用擔心星條紋過時,因為世貿受襲後,瓦礫上也是插上美國旗。若洛基是拉登,復仇者就是海豹突擊隊 -- 原來這齣戲也只是為即將上畫的海豹突擊隊電影 -- 和奧巴馬競選連任 -- 做勢。


    問題是,「復仇者」的概念在受襲前已存在,外敵更像是為了「被復仇」而出現。單眼佬都說得明白,是為了震懾已出現的與還未出現的敵人。Either you are with us or against us。看戲之前有朋友說是「男人的浪漫」,我還以為是那些為朋友擋子彈,或一句信諾可以捨命的義氣,原來不是。跟武俠片不一樣,「復仇」背後不是情義,而是恐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打敗了一個敵人,總有另一個敵人。先發制人地計劃「復仇」, 就是為了告訴外界:不要惹我們。美國隊長在德國表示,納粹黨給他們幹掉了;另一方面,前蘇聯特工「黑寡婦」又是其一份子;歷史上美國的敵人要不滅亡要不歸順。

    不過,結局和世界實況也說明了,這樣反而製造更多敵人──不要緊,反正那些販賣能源、武器和「愛國」的人都能大撈一筆,就跟不斷出續集(因此需要不斷製造新敵人)的電影公司一樣。


     

Tuesday, 08 May 2012

Wednesday, 02 May 2012

  • 影評:舉自塵土

    舉自塵土:泥裡的福音

     

    很奇怪,選電影看的時候,我偏愛那些醜惡的東西、惹人討厭的、沉重的題材,因此我不看本地那些「福音電影」,因為它們所呈現的世界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實,似乎美好得不需要福音----彷彿福音已經「完成」了,故事結構大多是:「主角遇上困難-->信仰的介入-->困難得到解決-->平安喜樂」。乜都搞掂晒!好!但那不是我所認識的世界,即使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已立在地上,也不是那種「福音電影」所呈現的,盼望已然完結的世界。光明不需要盼望,黑暗才需要。那些描述人間黑暗的電影,每每在呼喚希望。

    <<舉自塵土>>是宗教電影,而非「福音電影」,由國內導演甘小二創作,是一齣沒正式上映的獨立片子,講述一條河南村子裡一個基督教家庭失去一個父親的故事。這樣的電影,當然沒可能在電影院放映。

    這不會是「福音片」,因為我看到的盡時痛苦,而且是漫長的折磨。患病的父親小林最終沒有奇蹟地痊癒,痛苦至死;沒有甚麼純樸的農村,那些與小林一起長大的朋友們都是虛偽自私的小人;主角小麗的女兒乖巧懂事、讀書成績又好,卻因為交不起學校的收費(其實國內應是免學費的)而遭停學。好人沒好報。小麗勉力地騎三輪板車幹體力活,有一餐沒一餐的,默默承受生存的重擔。有甚麼人會因為看了這樣的電影而決志信主?

    但我覺得這才是福音。莊子說「道在便溺」,福音也在苦罪之中。這裡的福音不能改變製造苦罪的來源,良善的人只能默默忍受沒有公義和殘酷的現實。小林本是煤礦工人,發掘國家發展所消耗的能源,結果連生命也消耗掉,患上了致命的塵肺病。那聘用他的公司也不知是否合法的,出事後也沒作甚麼賠償,只是派人到醫院放下 「禮物」(好像是水磨年糕)就走。他窮得連病房也住不起,只能在走廊末端放一張床吊生理鹽水,讓生命點滴溜走。

    他本來還有一些老同學,在村裡一起長大,今天都有下一代了。他們的姿態就像一家人,常常自出自入小林家門,對小麗和小女兒說甚麼不用擔心,哪天小林出了事會幫忙照顧甚的。那堆人包括了小女兒的班主任,虛偽的代表。孩子有一天終於因為長期拖欠學費給停學了,自個兒走到醫院探望爸爸。晚上小麗和孩子吃飯時,班主任突然出現,穿黑色皮褸邊抽煙,像個黑社會更甚於教師 ,一邊解釋為何孩子須停學。旋即另一老同學騎摩拓車就衝到門口催班主任快走,因為他們趕去賭錢。他們不是說要幫忙的嗎?結果有錢在賭上「奉獻」也任孩子給停課。

    最後帶來實際幫助的還是教會。但導演沒有添加諸如傳道人說教、拋擲<<聖經>>金句等突然硬銷的手法,卻保持距離地以一種平實的調子讓教會群體呈現為主角生存環境的一部分。小麗是教會敬拜樂隊的成員,整齣戲中,鏡頭就迴旋於教會事奉、醫院探病和養家吃飯之間,構成一個貧困信徒家庭的圖像。小麗在敬拜隊裡,還是有輕鬆歡笑的時候。導演把小麗塑造成一個沉實內斂的角色,很少流露情感,當別人問候小林的病況時,她大都說「好」,平穩而不無壓抑的內心沒有被放大,沒有大特寫逼問角色的內心,沒有她夜闌人靜時痛哭的鏡頭,也沒有配樂去渲染情感。一切都很平常,以痛苦為平常地活、撐。

    後來弟兄姊妹籌了一筆錢給小麗,讓她給小林付醫藥費。小麗卻決定把錢給女兒交學校的費用,把丈夫從醫院裡接走,終止治療。導演完全沒有把這情景演繹為道德兩難,省去了小麗有否情感掙扎的描寫。他只是在小麗以三輪板車把小林載回家時插入電影中唯一一段非真實時空的、角色內心的主觀描寫:昔日騎車的是健康的小林,坐在後方的是小麗,笑得如花般燦爛。俱往矣。這組鏡頭直接駁到小林的喪禮,彷彿一點的掙扎與不捨也是多餘,只留下回憶中的快樂。那段回憶是小麗的回首?還是小林最後的快樂?抑或是夫妻間不需言語的心靈契合?

    這樣的處理手法也是「非福音」(非佈道)的。教會的協助並非在劇裡簡單地作為主角所面對的困難之解決,然後線性地指向大團圓結局,齊聲讚美上帝就完結。教會的幫助反而把主角引致一個更複雜的抉擇當中,然而導演卻選擇用極簡約的方式去表達,顯得這倫理抉擇也是平常的、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是信仰生命的一部分。小林沒有因為信仰而奇蹟康復,不義的制度和人也沒有受制裁和改變,而死亡於小林也不啻是一種解脫。<<舉>>的故事結構並非「「主角遇上困難-->信仰的介入-->困難得到解決-->平安喜樂」的福音模式,而是:

    困難-->        \

    福音-->         \

                           }

    解決-->         /

    平安-->        /

    並行的模式,對於在農村信徒群體裡長大的導演而言,這才是真實的信仰結局可以是困難的勝利;死亡也可以是解答;平安的信仰一直都在,就像那些醜惡的人和事並存於生活之中。一個困難過去,其他的會繼續,小女兒的學費將來也不肯定能交上。但這個沒有消滅苦難的信仰結終堅實地存在。信仰並不是「解決困難」的消費品,如殺蟲水或心理醫生。盼望不在改變事物的能力,所以也不體現在那些追求能力的男性身上。我們反而在導演故意低調的鏡頭下,以及看似過場的小情節之間看到:農婦的堅忍,一種無法被苦難奪走的平安;自問曾幹過很多壞事的教會弟兄,被今天仍未悔改的同輩揶揄時請對方監察自己的謙卑(想像已戒毒的信徒請仍在吸毒的損友監察自己);還有最人感動的,是小女孩被停學,把班主任和其他「叔父輩」的虛偽都看在眼裡後,在禱告中不忘祈求班主任悔改,那是基督的心腸。

    這樣看<<舉自塵土>>不是福音電影,卻是有福音的宗教電影。福音不在於解決困難的神蹟裡,卻在聖靈所結的果子中,叫人心意回轉。常人理解的神蹟都是為了讓人看見,因而多是炫目的,像迪士尼的煙花;但聖靈之工作散佈處處,卻非人人能見----原來看見別人身上的果子,也是聖靈在你心中所作的工。

     

     

    (原載於香港學生福音團契FES中學生雜誌<<catch>>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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